玻恩与弗兰克同年,他们又同一年进海德堡大学就读,因此结识。从此,两人成为一生的挚友。玻恩后来写道:在他的人生旅途中,最重要的并不是当时学校的教授和海德堡的浪漫氛围,而是与弗兰克的友情。1920年,玻恩和弗兰克同时成为了哥廷根大学的教授,前者主掌理论物理研究所,后者主掌实验物理研究所,两人合作无间。在这一段战后经济艰困时期,玻恩无私地奋力为弗兰克争取购置实验仪器的经费,他们也获得过爱因斯坦的鼎力相助。此后10多年间,玻恩和弗兰克把哥廷根大学打造成为当时全球量子物理学 (原子分子的电子结构研究) 的重镇;直到1933年,他们因纳粹执政而不得不双双仓促离开德国。在玻恩与爱因斯坦的230页来往书信集中(请参考:林志忠.“科学家之间——从《玻恩—爱因斯坦书信集》谈起”.《物理》,2016年45卷9期600页),竟有40多次提到弗兰克的名字。迈特纳 (Lise Meitner,1878—1968) 也是弗兰克的长年好友 (图4),她提到当爱因斯坦 (可能是在一战结束前后) 在柏林听完弗兰克的弗兰克—赫兹实验结果演讲后,对她说:“这结果太漂亮了,令人想哭!(It's so lovely, it makes you cry! )”(注:弗兰克对(双原子)分子的转动和振动能级及谱线的研究,也贡献卓著。)
图5 赫兹正在做实验,拍摄于1912至1913年间 (取自:Gustav Hertz. Photographic Archive: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uchicago.edu))
(3) 弗兰克的成就:
Stuart A. Rice和Joshua Jortner曾在2010年为美国国家科学院Biographical Memoirs档案库合写了一篇回忆弗兰克的文章“James Franck:1882—1964”[4]。文章开宗明义指出,著名科学家赢得声望通常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科学成就,二是道德勇气,三是科学应用的政治立场(即社会责任)。作者说,只有极少数科学家能在这三方面都做出重大贡献,而弗兰克是其中之一。弗兰克的科学成就来自于他的实验解开了原子和分子的量子结构(以及光化学反应和光合作用的物理过程),他的道德勇气表现于1933年纳粹当政时率先众人果断冒着人身危险辞去哥廷根大学教授职位,他的科学应用的政治立场则展现于领导反对使用原子弹与倡议控制核武军备竞赛。弗兰克的这三项成就,有如立德、立功和立言,三项皆备。(注:曼哈顿计划末期,弗兰克主张同盟国邀请日本在沙漠或无人岛展示原子弹的威力,不要直接投掷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这项主张虽然受挫,但弗兰克的另外一些建议后来被写入了美国国家核武使用章程里。)